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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女學運
生命狀態
撰稿:安卓伊
 
我想,「人」做為一個生命個體,應該可以被理解為「概念」的組合,他所有有意堅持與無意運用的概念將他的生命組合成某一種風貌。
 
要完全了解「人」恐怕很難,因為生命很複雜,曾經嘗試花很多時間觀察別人,也觀察自己,但總還是覺得無法具體陳述「人」的真實面貌。

後來想到一個簡易的二分法,覺得稍微比較能夠掌握生命個體的面貌──雖然那面貌仍是模糊的,但感覺中至少輪廓已出。

如果我們先把人化約為獨立存在的「生命個體」,離除群體互動的各種現象,也許思維會比較容易進行。

就「生命個體」而言,任何一個「人」與其他所有生物一般,脫離不了生理成長、老化的限制,在這方面,大家似乎大同小異,依循一定的節奏進行。因此,要尋找了解「人」的途徑,關於生理方面的因素,因為彼此相似,我們似乎也可以暫不考慮。

除掉生理軀體的具體因素之外,「人」究竟是什麼?

我想,「人」做為一個生命個體,應該可以被理解為「概念」的組合,他所有有意堅持與無意運用的概念將他的生命組合成某一種風貌。

我們的軀體無時不在新陳代謝,從微觀的角度而言,應該說是每分每秒皆不相同,雖然在宏觀的角度看來,那小小的差異確實不易被察覺。

而如果經過一段較長的時間,那差異逐漸累積到明顯的程度,我們就很容易看出那人的變化,長大了,老了,變胖變瘦,變高變矮……。

其實我們或可用一個詞彙──狀態──來陳述這樣的現象。在變化程度不大時,我們大體上仍可說那人仍處於原來的狀態(比如說「青年」,彷彿水之「液態」),否則那人就已改變到另外一個狀態(比如說「老年」,彷彿「氣態」的水)。

身體的變化,也許除了時間、年齡之外,不容易代表其他意義,但有各更抽象的內在的變化,其所代表的意義或許更有意思。

大學畢業多年後,有時遇到求學時代的老朋友,常會發現某些概念在他們身上不見了,(他們可能將之稱為「浪漫」或「幼稚」),而某些概念在他們身上具體了,(他們可能將之稱為「實際」或「成熟」)。

表面上的生理軀體可能變化不大,但骨子堨L可能運用完全不同的概念存在於這個世界,他仍然用以前的名字行世,但實際上「現在的他」與「從前的他」已是完全不同的人了。

用「生命狀態」的詞彙來理解這樣的人,我們或可如此敘述,他已經從「甲狀態的人」變成「乙狀態的人」,甲狀態與乙狀態之間或有其內在邏輯的推衍關係,但畢竟是「不同」了,而之所以不同的原因,主要是他在兩個不同的階段使用了不同的概念。

至於為何如此,那背後的原因大概因人而異吧,但在這堙A我們基於一個假設,每個人要為自己的生命負責,這方面的責任大概也很少有人能夠代勞,因此我們比較冷酷地只看結果。

漸漸地學習用一種「超越性」的眼光看這個世界,超越生理軀體現象,觀察他人的「生命狀態」,這才驚訝地發現大多數人的生命,雖然表面上穿戴光鮮辯辭無礙,但在本質上,卻很有可能是長久處於某一狀態實際上並不曾改變過,而其中有部份人,甚至是變得更複雜而糟糕,與時俱進的似乎不多。

而那些生命狀態長久處於某一固定層面甚或逐漸墮落的人,給我們的感覺卻又往往是他們本身是不自知的──這只要從我們聽多了那些過多的、過度的、過於扭曲邏輯的解釋之巧語,便很容易可以產生這種直覺。

每一個生命個體無時不承受現實的雕刻力,軀體被時間雕刻,生命被生活雕刻,堅持自主性的超越性的追求,能持之以恆而有收穫的,宛如鳳毛麟角。

在年歲漸長之後,許多人已經把生命重點放在掩飾──而非「成就」──自我的工作上,那樣的人在意的不是「自己是什麼」,而是「別人看我是什麼」,而這其實是一個陷阱,因為前者需要面對自我的最大勇氣而不易達成,後者則可以輕易地日見有功,因為前者必須真誠,後者則有許多取巧的方式可以諂媚偽裝。

因為在假設中,我們離除了過多與生命個體及群體息息相關的因素,在講到生命個體的自我責任時也許稍微冷酷了些,以上分析終究無法準確地陳述「人」的面貌,但我想,雖不中亦不遠矣,在影片「異形」中,我們看到外貌完全相同,內在卻已截然不同的「人」,根據從法國留學回來的學長的解釋,「異形」的法文名字翻譯是「異化」的意思,「異形」就是「異化的人」,影片中,那些「異形」往往就存在我們週遭朋友的身上,而且為數可觀,想來可怕,但其象徵意義也頗為貼切。

現代文明人類,每個生命個體都更輕易地較以往的人擁有更多知識與生存的方法,而繁忙疏離的社會生活形式也提供了我們更多掩護自我的機會,在某些關鍵時刻我們往往容易經不起考驗,迷失自己而成為急功近利不擇手段的「異形」,但縱使如此,我還是覺得,人可以努力的,是那內在的生命的精靈的部份,人若真心期望生理軀體以及外在聲名之美好,也應透過對那精靈的善待來達成,長久讓生命處於一個美好的狀態,是生命最大的成就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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